文/梧桐
当婚姻死亡,我们该怎样面对曾经深情缱绻而今分道扬镳的那个人?对于吴曼而言,纵然曲终人散,但那些逝去的爱却刻在影象里。虽然婚姻没了,但爱还在持续,悬念和眷注依旧。
征婚启事
大林,男,35岁,某物业公司经理。有两段婚史,性格温顺、有责任感。觅28岁至35岁之间,温婉贤淑、有爱心,顾家的女子为妻。
有意者请邮件至:wubing618@163.com
这是一个女人给前夫起草的征婚启事。2004年12月15日夜,我收到一条短信:梧桐,你可以帮我的前夫找一个妻子吗。怀着一份好奇,我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。
两天后的下午,太阳在艰巨地与阴霾搏斗,它偶尔钻出云层的时候,让蜷缩着的人们心里一暖。我就是在这样的冬日下午见到了23岁的吴曼,短信的主人。我们坐在10楼的高度看北城天街上的人来人往,看傍晚来一时天际醉人的云彩。我很少像这样带着轻松愉悦的情绪面对倾诉者,因为我早已预感到,这个故事的终局,没有伤感迷惘,只有自动和希望。
同是天边沦落人
19岁,我有了我的初恋。我们彼此相爱。
在我8个月大的时候,父母离婚,过后我一向过着被家人轻忽的生活。我自认为我的情感世界一片贫瘠,我渴望爱与被爱。所以,对那个初恋的男孩,我倾其所有。那个男孩家庭条件很好,而我家在郊区,从学校出来以后一向没有正式工作,这些成为他父母反对我们在一路的理由。不久,男孩迫于家庭压力,与我别离。
那些日子,我郁郁寡欢、情绪高涨,整天把自己埋在失恋的阴影里。
很快,在一次朋友聚会上,我熟悉了31岁的大林。因为妻子碰到了自己的初恋情人,他刚刚走出第一次婚姻。那天夜间,我一向不停地给大林讲我的前男友,他也不停地给我讲他的前妻。
同是天边沦落人。我们重逢恨晚互诉衷肠。借着酒意,一对年龄相差12岁的男女带着相似的寥寂去酒店开了房。
早上起来,我独自离开酒店。我知道,同病相怜不是爱情,我不想让自己越陷越深。
我面前的吴曼穿一件牛仔风衣,大眼睛、卷发,妩媚里透着几分俏皮。23岁已经有3年婚史,这提醒着我,她已经是一个要对自己行为负责的成人了。
为“一晚情”结婚
我和大林保持着淡淡的联系。
但我没有想到,仅仅那一次的放纵,就让我陷入了一段婚姻。
有身了。打电话给大林,他说,因为婚姻失败,他本不想那么快再作选择,但是既然我有了他的骨肉,他一定会对我负责。
大林和前妻已经有了一个闺女(daughter),而仅仅一次很长久的姻缘,他却决定留下这个孩子。所以,我相信这是一个好男人。
大林那时还在物业公司做会计,各方面条件都不错,我决定嫁给他。
从熟悉到结婚,不到3个月。办完酒席不久,孩子流产了。
大林并没有因此而轻忽我,我第一次感受到被男人疼爱的幸福。
大林怕我和社会脱节,鼓励我去读自考。报名、上课、考试,他都会陪在我身边。拿到了专科文凭,他又让我去考导游证。那时候他已经升为物业公司的经理,应酬多、事务忙,但他上班前给我做好早饭,下班后给我做晚饭,我去上课时,他还会在我包里装一个苹果。结果我依然没有考上导游证,朋友说我最对不起的是大林。结婚3年,我没有做过一次饭,洗过一次衣服。朋友说,他哪里是找了个妻子,明明就是领了个孩子返来养。
失败过一次,面对围城时难免心怀忐忑,但大林居然再一次不畏风险地给自己的“一晚情”买单,这样的男人,的确很稀有。
被宠坏的小女人
大林曾经帮我找过一份工作,但朝九晚五的生活让已经懒散成性的我无法适应。大林说,你不喜欢,就不做吧。他已经宠惯了我,而我觉得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。
我们之间相差12岁,相处时间越长,越感到两人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。我迷上了打“传奇”,朋友在一路大都是说网络、说游戏,他根本插不上话;而他的朋友聚会除了谈国际时事,就是斗地主,我更觉得无趣。我们险些难以融入彼此的生活,更谈不让什么沟通。我们逐步有了争执。
现在想到来,所有矛盾的起因,除了我思想不够成熟,也是因为娇纵成性。
有一日大林从外面应酬回家比较晚。我无理取闹,说他不想让我吃饭。没等他注释,经理打电话给他,让他去江北办事。他让我去网吧打游戏,等他返来吃烧烤。结果等到12点,他才略带酒意地返来。他说,办完事后,经过前妻家,便约她在茶楼里坐了会儿。其实和前妻谈点孩子的事并不为过,但为了这点事,我却跟他闹了个天翻地覆。
对于他的前妻,我一向耿耿于怀。也许潜意识里,我畏惧他们重建旧好吧。他的前妻与他一个公司,那时他小有权力,我甚至要求他把她给调走,任他怎么注释我都不听。直到他的前妻与初恋情人结了婚,我才善罢干休。
吴曼其实是一个很真实、很可爱的女人,她的自我指斥意识很强,完全没有推托责任的意思。在我看来,大林对她的好,也许不尽是爱,更多的应该是怜。
QQ里的疲惫男人
我时常地把“离婚”挂在嘴边,也从来不懂得照顾人、体谅人,而大林一次次地宽容我。仔细追念到来,不是他不适合我,而是我不适合他。
3年里,我一向赋闲在家,但却没有涓滴让大林感到轻松。也许对这样的婚姻,他早就感到了吃力,但以他的温顺与宽容,他一向默默地忍受承担了下来。
他每个月拿2000块钱给我,而我每日都逛商场,习惯了绝不空手回家。弟弟说,姐,你简直就是一只旅居蟹,如果被人抛弃,我看你怎么办?也许是赌气吧,往年上半年,我进了一家企业做行政。
上了班,和大林呆在一路的时间少起来,他开始不习惯。我说,我们用QQ聊天吧,这样可以多说说话。我教他学会了用QQ,现在想到来,心里另有些懊悔,因为这成为我们离婚的导火索。不久,我在他的QQ里发现他和一个女人的聊天记录,另有那个女人发给他的照片。他给她倾诉自己的婚姻,诉说找了一个比自己小12岁的妻子的烦恼,他说觉得很疲惫。
事先我无法原谅他,哪怕仅仅是一句牢骚话。一气之下,我搬出去住进厂里的宿舍。一个月以后,大林找到了我。外面的日子毕竟不如家中,而他也不想再次打碎这段婚姻,我们相互都妥协了。
相安无事数月。
两个人的婚姻毕竟需要双方的宽容与退让。一个人扛着婚姻这面大旗,再努力挣扎,也走不了多远。
离婚了依然亲人
但是该面对的矛盾,始终无法逃避。
我们按揭了一套小跃层,经济余裕起来。我们退了钟点工。
8月底一个星期天,我在家里歇息,大林回了家。看见家里有点乱,他问我为什么在家不做做清洁。以前他从来没有让我做过家务,我的火气一下上来了。我说,我又不是你请的保姆。然后大闹了一场。
大林一向没有说话,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,说,这个家里,可不可以我付出90%,你付出10%呢?
我仍然气焰嚣张地说,要么你付出百分之百,要么离婚!
那一天,他心灰意冷地说,好吧,离就离吧。
星期一,我们很平静地去办了离婚手续。他问我,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?我摇头。那时候我们才开始讨论资产的问题,我说,我什么都不要。因为我的确从未付出过。
离婚后,大林给我的同事打电话,让她们好好陪我。他只说我的心情不好。结果我跟同事们没心没肺地宣布自己离婚了。
但我们之间没有结束。我把大林当亲人、当哥哥。他仍然会体贴我,问我的生活,问我有没有钱用。离婚后不久有个男孩子追我,大林果断反对,他说那个男孩太年轻,不会带给我幸福。
我相信他。离婚时他给我买的首饰我暂时没有带走,他问我,难道不怕我把它送给别的女人?我说,纵然所有的都会在骗我,我只相信你。
这样一个好男人,应该得到幸福。
对话吴曼
记:是什么促成你要给大林找一个妻子的念头?
吴:离婚以后,他开始要照顾闺女,每日除了忙工作,又当爹又当妈。我知道,和他在一路3年,我没有照顾他一天,反而处处为难他,我
既感激又惭愧。我想,应该有一个贤妻良母型的女人照顾他的生活,给他幸福。
记:你觉得大林是一个怎样的男人?
吴:温柔,细腻,体贴,有责任心。
记:难道你们之间不可能复合了吗?
吴:其实他的利益我都晓畅,许多朋友都说,我离开了他,将来一定会懊悔,但是我们的确差异太大,我觉得我至今都没有定性,但他已
经35岁了,我不想让他为了一段不符合的婚姻心力交瘁。我从未懊悔过我的婚姻,但我也不会为我们选择放弃而懊悔。
对话大林
记者:你如何评价上一次婚姻、评价吴曼?
大林:对于已往的事,我不想多说,那毕竟是一道伤口,揭起来依然会痛。至于吴曼,她是一个善良、可爱的女人,但对我而言,惟一的
瑕玷就是太年轻,人生经历给她的打磨还不够。
记者:你和吴曼现在干系如何?
大林:两个人相处这么多年,依然会有一些感情。只要她还需要我的帮助,我一定会竭力的。
记者:你知道她想给你找一个妻子的念头吗?你对下一次的感情有什么样的期待?
大林: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,我对感情看得很淡,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些,但是对于吴曼的念头,我可以理解,也表示感谢。但是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。
主持人手记--在分离时心存感激
我们心怀虔诚踏进婚姻殿堂的时候,都不曾想太过离。但是婚姻是爱情的试纸,在一场场测试里,有人微笑,有人哭泣;有人生死相许,有人各奔东西。
吴曼和大林因为所谓的责任而结合,这场“闪婚”注定会冒许多风险。他们用了3年的时间去打磨性格、年龄、人生观的差异,但最终以失败告终。不管,在这场失败的婚姻里,多的是给予与包容,很少索取和责难。与那些反目成仇的离婚夫妻不同,他们都不懊悔付出的情感,
而是对曾经的爱心存感激,感激那段冷暖自知、甘苦与共的岁月。在这份感激里,他们以一颗澄净的心,坦然接受了爱的嬗变--从爱情到亲情。
学会感激,我们才会在分离的伤痛中成长,而不是用怨恨来影象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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